你觉得自己幸福吗?你以为的现实或许只是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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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的现实或许只是一道影子

大约2,500年前,人类的思想史上有了重大发展。世界各地有许多人纷纷开始提出一个基本问题:什幺才是实在(reality,又称现实)?

数十万年以来,人类始终为了活命而忙碌,根本没空理会这种问题。对他们来说,所谓的「实在」其实再清楚不过:就是食物、遮蔽所、繁衍后代,以及生活的基本所需。当时宗教已存在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人类日常生活中多少还是离不开满天神佛的世界。人界与神界两者间相互交叠,也互相影响。

印度从大约公元前800年开始,出现了印度教的「轮迴」(samsara)或转世概念──天地万物全都遵循出生、死亡、重生的循环。唯有放下对凡尘俗世的种种欲求,一个人才可能从物质世界永无止境的苦难循环中解脱,从而达到至高无上的圆满。

轮迴与一神论宗教的观点有所差异:一神教信仰认为,人的生死只有一次,死后却会进入一个永恆的世界。轮迴后来成为印度王子释迦牟尼(Gautama Buddha)传道的重心,他在大约公元前500年发展出自己一套思想。正如印度教教义所阐释,一个人只有在看清物质世界的虚幻本质,无论对物、对人或对享乐都能做到无欲无求,才有可能开悟。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约公元前427∼347年)也同样强调物质世界虚幻不实的论点。他主张「终极实在」(ultimate reality)是由理型(form)与理念(idea)构成,而个别物质表象都是不完美的赝品。自然的事物与美德则具备完美的理型。柏拉图在一则着名的寓言中描述一群终年锁在洞穴里的囚徒,他们眼前只能见到一堵墙。当火光将各种物体的影子投射到墙上,他们便以为墙上的影子为真。柏拉图说,我们跟这群囚徒其实没有两样,都把影子当成实在。

后期的哲学家进一步发展柏拉图的思想,认为实在无法脱离心智单独存在。这样的见解便是唯心论(idealism)。另有一些哲学家(包含古希腊时期与后期的)则抱持完全不同看法:唯物论(materialism)。唯物论者认为,物质(matter)才是唯一的实在,至于心智、理念、情感等,都是和物质交相运作后才产生。最早的例子之一,便是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提出的原子论(atomic theory)。

西方哲学的第三学派便是二元论者(dualist),他们认为心智与物质都属实在,只是类型不同。公元前第四世纪,中国出现了极为特别的二元论者──道家。道家认为,终极实在就是所谓的「道」(法则)。道是构成所有事件的基础,也同时牵动所有事件。它统合各种对立事物:静与动、善与恶、光明与黑暗。道并不具形体,既深不可测也无可名状,却是万物的根源。

变化与运动:有个曾令古希腊哲学家大伤脑筋的问题,就是变化与运动究竟是实在还是虚幻。其中部分人主张实在是唯一且不变的,也有人坚持实在绝非一成不变,而是永远处于流动状态。

什幺是「幸福」?孔子告诉你要遵从「天意」

这条早期格言后来成为大家所知的儒家「恕道」,耶稣在〈路加福音〉6章31节中也有清楚的阐述。

大约就在各学派的哲学家及宗教思想家开始思辨实在之本质的同时,其中有不少人也开始探讨人们应该如何度过一生。有的论点在告诫人们应当遵守法律,否则就得承担后果,但也有些观点全然不同,旨在探讨如何才能把日子过得最好。

某些宗教,像是犹太教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可算其分支的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对此问题选择了一种拘泥于法规及说教的解答方式。《圣经》里制定了诫律:触犯诫律者会在现世遭到惩罚,就算现世未报,也得在来生偿还。这里所提的一个核心文本就是十诫,根据《旧约圣经.出埃及记》,十诫是上帝亲手交给摩西的。按照这些教义的说法,所谓幸福生活,主要就是不得犯罪。而向上帝奉献时,也须遵照特定仪式。

早期印度教奉行的作法大同小异:正确地履行宗教仪式,死后便可追随在神左右。然而根据轮迴的概念,人们只遵循仪式还不够,轮迴概念力促人们放下自身在尘世的欲念,方可从永不止息的生、死、重生循环里彻底解脱。佛陀本此信念,教诲人们贪恋及欲念只会带来痛苦。就像假如你以赚钱或用钱可买到的事物做为人生目标,心中就永远不会满足,更别说是执迷于爱恋或享乐了。

佛陀要求弟子能在耽溺物质和极端禁欲之间谨守「中道」。这种「中庸之道」在许多探究幸福人生要素的思想中,可说是共通思维。中国古代圣贤孔子(公元前551∼479年)便劝导世人追求这种平衡。他说若要达到乐的境界,则必须尊「天意」,砥砺五种品德:忠、孝、礼、仁、信。孔子的儒家思想中所强调的家庭和睦、国家安定等观念,为中华的思想体系奠定了数千年根基。

你觉得自己幸福吗?你以为的现实或许只是一道影子

中庸之道敦促人们凡事都要有所节制。古希腊哲人中,苏格拉底(引述自柏拉图)在教育上落实中庸之道,提出体育与音乐并重的主张,他认为前者可为下一代锻鍊强健体魄,后者则让他们性格和善。柏拉图的学生亚里斯多德所定义的品德,是透过理性从「太过与不及这两种毛病」里找出中庸。亚里斯多德以勇敢这项品德举例,指出它应该定位在匹夫之勇(勇敢过头了)和怯懦胆小(缺乏勇气)中间。

柏拉图写道,道德的目标是「相似于神」(becoming like God)。亚里斯多德认为幸福就是至善,只要把生活过好自然就会幸福。其他希腊哲学家认为,既然幸福就是至善,所以追求幸福便是人生的主要目标。有些人指称幸福离不开感官愉悦,但极力主张保持理性与自制方能实现最大幸福。另外也有人主张,摆脱身体或心理的苦痛就能获得快乐,并表示只要清心寡欲便可做到最佳实践。

对以上许多思想家而言,个人层面的幸福人生反映在社会及政治层面,其中克制情感以及在利益冲突时求取平衡,是获致和谐的不二法门。

怎幺追求事实?希腊人理解世界不靠神话那一套

人类长久以来一直渴望能对实体世界(physical world)做出解释。起初,这种企盼在神话与宗教里占有核心地位。几乎所有文化都有着关于起源的神话,告诉人们这个世界以及最早的人类从何而来。其他神话则分别解释各种自然现象。

许多文化习俗中,对于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月圆周期等天文现象所做的系统性观察,具有较为实用的目的:它们牵涉到对猎人及农民同样重要、且攸关生存的四季交替。其中有个惊人的例子,是在爱尔兰纽格莱奇(Newgrange)一座巨大的新石器时代祭坛,建造时间大约在公元前3200年,它的内室只有在冬至时才会照到太阳。兴建这座能够準确指出一年将尽的建筑,需仰赖精确测量与仔细观察──这两者便是今日所谓科学的重要指标。

就在大约同一时间,苏美人发展出一套基本阴曆;到了公元前2,500年,当时的埃及人用的则是一套太阳曆──主要为了预测尼罗河每年氾滥的日子。苏美人推出一套60进位制的数字系统(以60为基数,理由可能是60有12个因数;我们现在用的10进位只有4个因数,即1、2、5和10)。

巴比伦人沿袭苏美人的60进位系统,并建立了小时的时间单位,划分出60分钟;换言之,可以平均拆分为60、30、20、15、12、10、6、5、4、3、2、1等不同时间长度。巴比伦人是了不起的天文学家,他们在公元前1500年便利用数学算出恆星及行星的位置,并能预测日食。古埃及人把数学发挥得更为深广,他们从丈量土地的过程中发展出深奥的几何概念。

不过在古代世界中,最杰出的当属希腊人,他们为今日所知科学的各个学门奠定了基础。古希腊哲学家不但史无前例地探究实在的本质以及幸福人生的要素,也钻研物理世界的事实(fact)。他们不接受神话式的解释,毕其心力设法找出背后的唯一原理。

对公元前六世纪的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及其追随者来说,这个原理就是数字。他们证实地球是圆球形,也看出了音乐旋律中所隐涵的数字比例基础。一个世纪之后,德谟克利特建立学说,认为世上万物都是由一种不可分割的微小分子(他称之为原子)组成。

另一方面,哲学家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提出了物质组成四要素:土、水、气、火。公元前四世纪的亚里斯多德採纳了物质四要素的概念。当时他着手对许多生物及非生物自然现象展开广泛观察且加以编目,并从这些发现中推演出更多通则(general truth)──这正是科学方法的基础。

大约公元前300年,欧几里得(Euclid)建立了几何学原理,之后阿基米德(Archimedes)开创了机械力学与流体静力学。公元前2世纪,古希腊萨摩斯岛(Samos)的阿里斯塔克斯(Aristarchus)证明地球绕着自转轴旋转,并绕着太阳公转,而那位后来曾担任亚历山卓图书馆馆长的古希腊天文学家埃拉托斯特尼(Eratosthenes,约公元前276∼194年),则计算出精密度相当可观的地球圆周。后来纵使受到罗马帝国统治,亚历山卓城同样仍是一流知识分子的生活中心,托勒密(Ptolemy,约公元90∼168年)在此编纂出一套世界地名词典,其中还包含地理座标估算。

罗马人对古希腊科学遗产所做的贡献可说乏善可陈,罗马帝国灭亡后,古希腊科学绝大多数佚失于欧洲。反倒是穆斯林学者分别在属地西边的哥多华(Córdoba)和东边的德里两地的智识中心,继续维繫着古希腊科学的生命。他们创造了许多新发明。

穆斯林学者採用了印度数学的进位制(place value system),其中包括0的概念。这便是我们今日所用的「阿拉伯」数字系统的起源──不管比起希腊人还是罗马人的系统,用于複杂计算都要方便许多。但是话说回来,直到17世纪发生了所谓的「科学革命」,现代科学才真正开展。

►地狱的景象大概跟城市一样:疾病、壅挤、烟雾迷漫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简明大历史:从宇宙诞生、文明发展、西方崛起到现代世界,重点掌握138亿年的关键纪事》,商周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伊恩.克罗夫顿(Ian Crofton)、杰瑞米.布雷克(Jeremy Black)

译者:丁超

如同比尔‧盖兹(Bill Gates)的「大历史计画」,本书不仅含括史料纪录,也融合宇宙学、生物学,到考古学及人类学等跨类别学科资料,来检视更宏观的历史、综览人类的过往。

作者经由一篇篇精简短文,勾勒出宇宙诞生至今日世界的每个关键时刻。过程中,我们彷彿搭上时光机,从「大霹雳」展开旅程,见证星球与生命的诞生,遇见最早的工具使用者,再一路穿梭至互联网时代,看尽所有文明、技术、理念、信仰的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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